近日,山西省政府同意8家开发区退出省级开发区管理序列。
吉林省委书记黄强直言,开发区改革“早改主动、晚改被动、不改是死胡同”。
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把这项改革称为“十五五”必须打赢打好的硬仗。
我们看到,多地把开发区改革,摆上省级决策层议程。
梳理31省区市公开信息,来判断这轮改革的深浅。
01 动作最靠前,公开场合表态
从目前公开材料看,辽宁是动作较具体、结果数据较完整的省份之一。
今年2月,省委常委会把开发区改革列为“牵一发动全身的标志性改革”。
至此,辽宁省两批次共撤并49家省级经开区,数量由高峰期的92家压减至43家,精简幅度超过50%,牌子、机构、人员和职能一起动,改革已经进入组织结构。
我们看到,这并不是辽宁的经开区首次“瘦身”。
在2025年,辽宁便开始对省级经开区进行全面体检和量化评价,对成长性差、财政入不敷出、规划布局不合理、排名长期靠后的园区进行整合或撤销。
这次,山西启动开发区“瘦身提质”专项行动。
8家开发区,分别采用直接退出、拆分并入和两区整合等方式,后续还要处理人员、土地和债务等关系。
除此之外,吉林的表态更硬。
5月,吉林省委书记黄强把全省开发区改革大会称为“动员大会,又是誓师大会”,要求以“破釜沉舟的勇气和背水一战的魄力”推进改革。
7月,他再次提出:“开发区改革早改主动、晚改被动、不改是死胡同。”具体任务已经落到社会事务剥离、人事薪酬改革、资产盘活和考核指标上。
进入8月,短短5天内,长春新区、长春经开区、长春汽开区、净月高新区,先后召开改革动员会。
4个开发区处于不同发展阶段,承担不同功能定位,改革方案必然不同。重要的是,让开发区各具特色、相得益彰,防止“内卷式”竞争,这是在为差异化改革“定调”,“一区一策”精准施治。
这场“全省创办开发区近40年来力度最大、范围最广的一次系统性改革”,在长春率先进入“落地阶段”。
02 退出与整合,拿硬规则约束
多地新出台的条例和管理办法中,反复强调一个点。
开发区不再只有设立、扩区和升级,也要接受评价、整改、整合、转型乃至退出。
浙江的规定,最有代表性。
5月28日,《浙江省开发区条例》审议通过,该条例在7月1日已经施行,这是浙江首部省级层面制定的开发区条例。
这个文件,在总则之后就是“设立和调整”的章节,其中明确“根据建设发展的实际需要,开发区可以更改名称、核减面积、调整类型或者予以撤销”。
紧接着,浙江又召开了全省推进开发区改革创新高质量发展大会,进一步明确方向。
在大会上,王浩指出,要“深入分析梳理开发区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痛点堵点难点,强化问题导向,坚持靶向发力、精准施策,推动各项举措落地落细、取得实效”
开发区在空间上,要整合零散片区、盘活低效用地,实现资源集约利用;产业上,不能什么都搞,得聚焦主业,淘汰低效产能,做强新质生产力。
云南、四川把条件列得更细。
《云南省开发区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原则上每个县不超过1个开发区,调整方式包括扩区、调区、整合、变更和退出。
《四川省省级开发区设立调整管理办法》规定,连续三年综合发展水平偏低、存在严重违规且整改不到位,或者地方主动申请,可以撤销或整合;获批一年仍无新增投资、建设进度严重滞后的,也要说明并整改。
甘肃、宁夏的开发区条例,均于今年1月1日起施行。
甘肃明确权责清单、社会事务剥离和“管委会+公司”,并为长期发展滞后的园区设置整改、缩减面积、整合和退出路径。
宁夏把社会事务剥离、资产债务、运营公司职责、市场化用人和差异化薪酬纳入规范。
这些条例和管理办法传递的信号很明确,开发区的牌子不是永久身份。
产业发展、资源利用、违规整改等评价结果,都可能影响一个园区的面积、类型乃至存续。
该整改的整改、该整合的整合、该退出的退出,规则已经成为了硬约束。
03 一体化管理,难在划清权责
多地都在谈“一体化管理”、“社会事务剥离”。
开发区数量偏多,只是表面问题。更难处理的是管委会、地方政府和运营公司之间的边界。
社会事务、行政管理和开发运营相互叠加,既牵制园区主业,也妨碍运营公司独立运作。
广西提出的“一强化、两剥离”,把改革说得很直白,强化开发区经济管理职能,剥离社会管理职能,剥离开发运营职能并交给市场主体。
2025年,广西将各类园区由188个优化整合为120个,今年又确定为“园区深化改革年”。数量整合已经发生,权责和运营机制仍在继续调整。
安徽提出深化“管委会+公司”运营模式,分类剥离社会管理职能;贵州要求实体化、市场化推进“管委会+运营公司”运行;四川强调“一区多园”统一管理。
三地都在调整园区治理边界,具体分工和实际进度并不相同。
湖北的部署,更直接。
7月,省长李殿勋要求精简开发区数量、机构、职能、面积、人员和支出,探索“区政合一”“虚拟园区”“兼职管委会+公司化实体”等模式。他在2025年还提出,部分县域开发区可以探索管理机构“完全兼职化”甚至“完全虚拟化”。
地方仍在探索阶段,但机构怎么设、人怎么配、财政支出怎么控制,已经被摆上桌面。
2025年,湖南省委书记沈晓明在株洲高新区考察改革后设立的项目服务局和企业服务局。当地已剥离社会事务,把力量集中到项目和企业服务。他的要求很直接:“服务企业第一”。
管委会保留什么职责,地方政府承接什么事务;运营公司负责资产经营后,行政管理与市场经营如何划界;机构调整后,干部岗位、薪酬和考核怎么安排。
“一体化管理”,不能只看是否合并。管委会、属地政府和运营公司的权责是否真正分开,是判断项目服务和资源配置能否改善的重要指标。
04 高规格调研,巡视整改阶段
在一些省份,开发区改革仍处于调研、巡视整改和方案形成阶段。
今年2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小江与自治区主席共同调研准东开发区,要求深化管理体制机制改革,并结合中央巡视反馈整治突出问题。
4月,海南省委书记冯飞调研园区发展问题整改。两地体现了高位督导和问题导向,现有材料还不足以证明全省管理体制重构已经完成。
黑龙江的动作,更接近“找方案”。
6月,省长梁惠玲赴大连金普新区调研法定机构改革、公司化运营、市场化选聘和人员总额管理。外出学习说明黑龙江正在研究路径,大连的制度不能直接算作本地成果。
甘肃的开发区条例,已经施行。
今年4月的全省强县域行动推进会通报了2025年度开发区考核评价结果及激励措施,省委书记胡昌升提出专业化发展、市场化运作、精细化管理、绿色化转型。
另一些地方,目前更多体现为规划部署、园区提质、低效用地盘活和考核优化,尚未进入大规模撤并或管理体制重构阶段。
这些动作,都有共同的政策背景。
2025年,国务院同意实施国家级经开区改革创新方案;“十五五”规划纲要又提出平台优化整合、管理制度和运营模式创新。
国家级经开区方案还写入编制分类管理、“身份管理”改为“岗位管理”,以及行政管理主体与开发建设主体相对分离。
从已出台的规则看,动态评价、分类整改、整合退出和权责调整,很可能成为常态化管理工具。
当然也应看到,改革仍需穿越“深水区”。一些地方在政策落实、机制深化等方面仍有差距,部分历史问题的化解还需时间。
改革的成效,取决于保留下来的开发区有没有清楚的权责、专业的企业服务,以及与产业规模相匹配的资源效率。
写在最后
压缩开发区数量,这是机构上的减法,却是管理效能上的加法。
当开发区聚焦经济功能、释放市场活力、贴近企业需求,才能发挥“经济发展主战场主阵地主引擎”的作用。












